【Muzik專欄】我是一個俗人,但我的音樂不俗 - 莫札特教我的10件事(下)

無論是死前三個月完成的《魔笛》,或這闕來不及寫完的《安魂曲》,我們聆聽的感受就如同莫札特所云:「音樂即使在最恐懼的時候,也不該讓人聽起來覺得痛苦,音樂應該迎合聽覺,令人迷醉。」

【Muzik專欄】我是一個俗人,但我的音樂不俗 - 莫札特教我的10件事(下)

六、莫札特:「我是一個俗人,但我的音樂不俗。」

莫札特有一首六聲部卡農曲,聽起來旋律高雅和聲優美,宛如一首正經八百的宗教頌歌,但曲名卻叫做《舔我屁股》(LeckmichimArsch, K.231)。由六部男聲輪番唱出「舔我的屁股,把它舔得美妙又乾淨…」屁股滿天飛,坐實了莫札特自己所說「我是一個俗人,但我的音樂不俗」這句名言。「屎尿屁」這些不雅名詞,不斷出現於莫札特的對話與書信之中,其實衛道人士無需幫他開脫,畢竟這只不過是那個時代「小市民階級」的親密慣用語,藉此聯絡感情的好方法。

然而一個俗人所寫的音樂為何如此脫俗?絕大的原因是莫札特的作品鮮少有個人情緒的注入,要把主觀意志放進音樂裡是後來貝多芬才辦到。若是真的讓莫札特把日常對話放進音樂裡,那《朱比特》交響曲可能會成為「豬比特」、《小星星》變奏曲轉為「來治猩猩的你」。莫札特的創作是純然的「無標題」音樂,多是呈獻給宮廷教會或賣給上流人士的風雅之作,一旦結合他那滔滔江水綿綿不絕,又有如黃河氾濫一發不可收拾的天縱旋律,才能調和出超凡入聖的音樂品味。

Pokey的心得:就像很多文青其實也很愛講三字經,只有假文青才會忌諱這種俗又有力的發語詞。

七、莫札特:「愛、愛、愛,這才是天才的靈魂。」

莫札特對許多女性的輕狎態度與淫穢言語,搞得他像是古代版「華爾街之狼」般,但他嚴正表示「如果我跟一位小姐說笑話就得娶她,那我現在至少有兩百個妻子啦!」真的讓莫札特動了凡心,是二十一歲在曼海姆結識了作曲家韋伯 (Carl Maria von Weber) 的堂姊們。莫札特先是瘋狂愛上大姊艾蘿西亞 (Aloysia Weber) ,但這位人氣扶搖直上的女高音最後選擇有錢又帥氣的夫婿,莫札特只好把重心轉往三妹康絲丹采 (Constanze) 。他很誠實地向父親描述說:「長得不醜,但也沒多漂亮,美就美在那雙靈巧烏黑的眸子和纖細的身材。她還很懂世故,足以擔任賢妻良母的責任。」

不管是否看走眼,兩人於1782年在維也納結婚,為此父親大為光火,憤怒地宣告莫札特再也不能當「啃老族」。婚後的康絲丹采,很多傳記描述為史上最糟糕的妻子:庸俗無趣、輕浮敗德、理家無方、舖張浪費…等等,即使莫札特的確寫信提醒太太做人要「自重」,但他還是真心愛著她(我們找不到莫札特外遇出軌的把柄)。莫札特過世後,康絲丹采的商業頭腦突然開竅,她爭取到皇帝提供的撫卹金、舉辦莫札特紀念音樂會、抬高價錢賣前夫的樂譜,轉而成為小富婆。後來康絲丹采結識了她的房客:丹麥外交官尼森,兩人共同完成莫札特的傳記,更於1809年結婚,最後康絲丹采於1842年以八十高齡過世。

Pokey的心得:所以,到底是康絲丹采拖垮莫札特,還是莫札特連累康絲丹采啊?

八、莫札特:「我來找你不是向你表達謝意,而是向你提出新的懇求。不是來還債,而是來借更多的錢。」

莫札特倘若理財有方,相信不會這麼年輕就過勞死。他並非不會賺錢,算算在維也納的收入來源,包括了出版樂譜的版稅、音樂會的票房收益、還有擔任有錢人的家教費。只是莫札特夫婦花錢的速度比賺錢還要快,買馬車請佣人、訂製華服、舉辦轟趴、還有他最愛的撞球台,當時老父來探望兒子媳婦,看到家門口擺著數十雙從未穿過的新鞋甚為驚愕。而莫札特為了撫養陸續誕生的六個孩子,及後來康絲丹采因為生病要做SPA的高檔費用,經濟狀況更為拮据,幸運地是加入共濟會,不少朋友肯借錢給他,《魔笛》其實就是為抵債而作的。

但莫札特死後卻為後世帶來最多的邊際效益,例如他所討厭的薩爾茲堡,如今到處都在販賣「莫札特球」 (Mozartkugel) 。這種用杏仁開心果加入牛軋糖,再裹上巧克力外衣,最後用印有莫札特肖像的錫箔紙包起來的甜點,是1890年由薩爾茲堡皇家糕點師佛斯特 (Paul Fürst) 所發明。而在1991年莫札特逝世兩百週年之際,正逢CD大行其道的榮景,各家唱片公司的莫札特錄音無不賣翻天,最經典的是由Philips所發行181張「莫札特大全集」,相較於現在為了控制成本壓低售價的簡易紙套版,當年那套大全集顯得是何等備極哀榮啊!

Pokey的心得:投資警語----決定一個人的財富有多少,是看他的支出,而不是他的收入。

九、莫札特:「在歌劇中,歌詞只是對『音樂父親』百依百順的女兒。」

莫札特與劇作家龐特 (Lorenzo Da Ponte) 合作的三大歌劇:《費加洛的婚禮》、《唐喬凡尼》、《女人皆如此》,雖被譽為震古爍金的珠玉之作,但以現代人的觀點來看,劇情冗長又無趣,如果抽離了莫札特的音樂,你很難想像這些歌劇還剩什麼留存的價值----《費》劇只是蠢夫愚婦的「後宮甄嬛傳」,《女》劇只是讓觀眾呵欠連連的「愛情大臨演」,《唐》劇更是衰尾道人主演的「這個男人有點色」。難怪歌劇女神卡拉絲會說:「莫札特的音樂大部分是乏味的。」

這三齣名劇都是典型義大利歌劇,旋律美則美矣,但演出時間動輒超過三個小時,戲劇張力卻又缺少高潮起伏,對比羅西尼的《賽維里亞的理髮師》那渾然天成的幽默,或普契尼對於人物角色的細膩刻劃,莫札特歌劇的贏面並不多。想要真正體驗莫札特歌劇的魅力,以德語演唱的「說唱劇」(singspiel)才是最佳選擇,尤其生命末年所完成的《魔笛》,儘管故事更加無厘頭,但有了莫札特這位父親的好基因,《魔笛》是唯一達到老少咸宜、雅俗共賞的境界之歌劇極品。

Pokey的心得:根據我每次看《女人皆如此》必睡的經驗,要欣賞莫札特的義大利歌劇,其實只要聽「精選輯」即可。

十、莫札特:「我的舌頭已嚐到了死亡的滋味,我的創作還是樂觀的。」

莫札特生命的最後一年,在身心俱疲的窘境下,依然寫出無數精采的偉大傑作,包括未完成的《安魂曲》。小學音樂課本與電影《阿瑪迪斯》告訴我們此曲的由來,說是某位黑衣秘密客半夜來敲門,害得莫札特以為是死神的到訪,其實這是康絲丹彩加油添醋掰給出版社聽,好獲取更多的報酬。然而無論是死前三個月完成的《魔笛》,或這闕來不及寫完的《安魂曲》,我們聆聽的感受就如同莫札特所云:「音樂即使在最恐懼的時候,也不該讓人聽起來覺得痛苦,音樂應該迎合聽覺,令人迷醉。」

1791年12月5日,三十五歲的莫札特因風濕熱過世,於是又有了一種「悲到底美學」的傳言,說莫札特死後被隨意丟入「貧民」亂葬崗。事實上康絲丹采是按照當時法令乖乖將莫札特葬於「平民」專用的聖馬克思墓園,只是當天遇到大風雪,哭哭啼啼的康絲丹采走得又慢,趕到郊外墓園時已找不到確切的埋屍位置。莫札特臨死來不及說出什麼名言,倒是留下不少債務,以及六百多首經典名作,這些超越時空的樂曲,有著天才莫札特的赤子之心,還有他對生命的熱情和希望。

Pokey的心得:電影《KANO》及《大稻埕》老是被批不合史實,想想如果《阿瑪迪斯》要照本宣科地搬演,鐵定是味如嚼蠟的大爛片。

Pokey的總心得:羅西尼說得好:「莫札特是我年少時期的偶像、成熟時間的渴望、老年時期的安慰」。他的音樂讓我們聽一輩子且不發膩,謝謝上天將莫札特賜給人類,如同愛因斯坦說:「人死後最大的遺憾,就是聽不到莫札特的音樂了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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