〈Stella〉初識巴黎

巴黎的美好、巴黎的浪漫、巴黎的特殊，我懷著期待但不崇拜的心態來到巴黎，在這席流動的饗宴裡，看著它高傲又獨立的，循著自己的步調，不管是巴黎人還是巴黎本身，都以自己的風格生活著。

這一年去了兩次，都是為亞維農藝術節的工作而短暫停留，第一次純粹的觀光、與好友探險，那時的巴黎在我眼中就是一般大城市的灰階，骯髒的街道，充滿鐘乳石和流浪漢的地鐵，我就這樣心無波瀾地來了又去，饗宴這詞壓根也沒浮上心頭。直到去年聖誕節，網路上出現一組冬天的巴黎照片，一片黑壓壓的景像嘲諷巴黎的黑色品味與時尚，我忽然有點想念這個地方，不是因為我總是一身黑，而是我似乎可以看到巴黎人身上，那份執拗又瀟灑的堅持。

第二次的巴黎行老早就規劃好，和誰見面、住在哪一帶、要看什麼，作為有目的的造訪，終於與人有了交流。我不擅長推薦自己的國家、或講自己的事情，相反地我喜歡傾聽，因為傾聽可以將知識的空缺補足，又或者，趁機放空、觀察對方的面部組成。也因此，此趟巴黎行不僅大量充實我大腦的缺口，也扭轉了我眼中巴黎的色彩與溫度。

我想巴黎是真的跟上我了，作為這年少數能夠二度造訪的城市，即便我心中的巴黎並非一席流動的盛宴，也足以令我再三回味與珍惜著它的獨特魅力。

我很喜歡龐畢度廣場。喜歡的程度是，想要早上起床和晚上回家前，都去走走、坐著發呆。

今年和友人相會，我們在涼爽的晚風下坐在面龐畢度中心的廣場咖啡廳，不想喝酒，也不想花兩倍的錢喝氣泡飲料，我隨口說著喝果汁好了，友人咕噥著不知是不是新鮮現榨。雖然不抱希望，在服務生趨近點餐時還是詢問了，沒想到真的是現榨，瞬間兩人都開心了。就在這涼爽的夏夜晚風裡，襯著左右一片啜飲美酒佳釀、欣賞微光中的龐畢度的人們，我們一人抓著一杯難得的鮮榨柳橙汁，天南地北的聊天。

終於認識了法國不急不徐的飲食文化，他們的夜晚只有餐廳與酒吧營業，服務生在法國有著高雅的形象與自傲。人生地不熟的我曾在第一年造訪時，與友人因催促與召喚換來服務生的白眼與忽視；第二年的我們已學會讓自己融入這步調，享受用餐的悠閒，也才真正體會到飲食與生活相契合的詣趣。

這個晚上我們聊了很多，留學法國的他有著跳躍式的視野，以奇妙又詼諧的角度介紹我全然不同的巴黎。我們觀察著左右的人群，無論視覺年齡差距大的組合，擁吻的情侶，牽手的女孩，又或是據說每次出現都有不同年輕男孩偕伴的瀟灑男子。每一個都以自己的姿態，自信地走跳在這座城市裡。

曾經看到一個說法是，無論你喜不喜歡、接受與否，巴黎人都會抬頭挺胸的做自己想做的事。就好比時尚品牌，他們的成功並不源自於外銷全球的實力；他們給人的時尚感，也不是因為有錢買的起名牌；只是自己要穿的，不管全世界的人是過度吹捧或排擠唾棄，他們只是維持自己的步調，穿著喜歡的衣裳，因為這一切都如生活般的平常與自然。

這杯龐畢度廣場前的鮮榨柳橙汁，是我真正認識巴黎的開始，也是我學會以自己的方式、不觀光也不追求入境隨俗的，體驗一座城市的包容與魅力；最美好的是，這心態讓我在往後的旅程中，一再遇上超乎期待的驚喜。